波士顿美术馆

什么是人生的意义？

我认为这个问题不应该被这样问。意义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概念，而不是一个已经在我体内但我并不明晰的实际物体。意义是一个目的，一个我们总想去寻求的答案，而不是一个人所一直拥有的。因为如果意义是已经存在于我们的实体，把它将否定一个"没有意义的人生"的存在——但是你如何定义"没有意义的人生"？你必须先拥有对于意义的定义，才能定义什么是没有意义。但从古至今，意义从来没有被确切地定义过，每个人都在生命的进程中追寻着属于自己的、独特的意义，每个人的目标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有权利给自己定义意义。因此，意义只能用不确切、因人而异、泛泛的内容来形容，这个时候，"定义"就失去了它应有的功能性。我们不妨不把"定义"施加到意义上，转而把意义视作一个充满在万物中、自己中的，更加抽象化的概念。

所以，对于开始时这个问题正确的问法应该是：人应该通过什么途径去寻求意义？

现阶段，我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创造（Create）。

创造这个动词是一个包含了很多其他动词的词汇：感受、调动、智力、敏锐、洞察、爱。

感受（feel, and the ability to feel），是指充分调动感官和感性，去把自己置于和欣赏自然界或与其他生灵产生诚恳的连接。这种感受能力的高低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个人对于自身的意识，不仅是直接的、水平程度的意识，更是与更广阔的世界、自然、社会关系中，纵向的、垂直比较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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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艺术（古希腊的雕塑、中国古代的瓷器、浪漫主义的画家、日本的建筑等等）会跨越千百年的时空却依旧打动人心？因为这些都是人的创造。教育让我们去欣赏人，人的价值、人的信仰、人的复杂性、人的表达。艺术作品的结果（表象）固然重要，但它被创造出来的过程和被人赋予的意义才是真正让艺术作品反映时代主题、拥有人文价值的原因。不然为什么人们还会去欣赏那些被八国联军烧毁的断壁残垣，和那些历经战火与岁月而丢掉鼻子或胳膊的雕塑？因为它们不只美在它们的表象。

它们不只美在可以拥有计算机计算出来的精准度、符合所有色彩和美术理论的技艺、和让观众感到被看到和理解的拼接表达能力。它们更美在被创造的过程。

一个艺术家可以在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被重用或被驱逐的任何条件下，把自己的（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的生命——通过自己的能力（人的有限的、不完美，但追求极致的能力）——投射到一块大理石、画布、或木头上。

艺术创作或许有很多不同的动机——或是自我表达亦或是服务于权威。但艺术很难诞生于某种提前设计好的逻辑指令。

可是AI创作的艺术为何不可是另一种形式的艺术呢？一种挑战了以creation source的感性为价值的观念，并且进一步挑战人们对于语言、当代艺术、创造力概念的一种新艺术？因为从某种角度看，难道AI本身不就是一种人类创造出的艺术吗？"To express rather than merely represent" — same for this.